2012年2月17日 星期五

我師故我在

中學時代,Ms Chan是這個階段影響我最深的老師之一。

記得中一時,由街坊中文小學升讀英文名校的我,連簡單如 "first of all" 的英文短句都不懂得寫,幸好進入了Ms Chan授教的補底班,無論我們多麼愚笨,她一直堅持用全英語解釋讓我們明白,當我交上自己都感羞恥的功課時,她總是盡力找些細節來讚賞。在她的幫助下,我在升讀中二時英文科已經進步至全班前半的成績,到了中三時更有信心選修英國文學。

而到了會考那兩年,剛巧也是Ms Chan任教英國文學,那時候,雖然不怎麼用功,但我的成績在班中公認是最好的,連最勤奮的班長都借我的筆記來參考。我想我在這科目上是有天份的,當時講解Philip Larkin的詩 Seventy feet down,Ms Chan要我們猜猜看詩裡描述的是什麼職業,幾乎全班都猜遍了也猜錯了,我一口說出lighthouse keeper這個答案,連Ms Chan都無比驚訝。一次unseen poetry的測驗,考題出了Seamus Heaney的Scaffolding一詩,也許是題材正中我的下懷,我竟然得了滿分,這次連自己都感到震驚。

Ms Chan一直對我很有信心,說我出去考試必定坐B望A,這個可是連我自己都不敢斷言!可惜,到了公開考試那天,神推鬼使之下,我的鬧鐘失靈,起床的時候人家都已經開考了。即使乘的士趕到試場,也已經遲到了45分鐘,要知道,向來英國文學科的考試是分秒必爭,即使2.5小時不停地寫也可能做不完整份試卷。當時我心想肯定沒戲了。然而奇蹟發生了:我在只有一支原子筆,冷得鼻水不停但連一張紙巾也沒有的情況下,竟然做完了所有試題,當然答題質量比平時差得多,但總算是百分之百完成。第二天回到學校,我還沒有對Ms Chan說起,她就主動跟我說「我聽說你的意外了,不過不用擔心,完成了就好,我對你充滿信心。」我真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那時候我的感動。

最後,成績出來了,我得到了一個C,自然是比自己預期的低,但對遲到45分鐘的人來說,已經是不可奢求的分數了。要知道,全班最高分的兩位同學也只得了B,我還可以抱怨什麼?而Ms Chan也對我說:「遲到了45分鐘還可以拿到C,證明你如果正常發揮一定比這好更多。」為了不辜負自己和她的期望,我甚至想過明年再報考一次,要證明自己的實力可以拿到最好的成績。不過Ms Chan卻勸慰我還是專心讀書,成績只是一個表面的評分而已,我們大家心裡知道你的實力如何,不就夠了嗎?

高考階段,我沒有再報讀英國文學,因為學校提供的只是AS課程 (高級補充程度),在高考計算分數只佔0.6比重,而其他科目如生物、化學、地理是AL課程,可以完整計算1.0比重,加上當時我的志願是報讀環境科學,便理所當然地放棄了英國文學。

這兩年間,除了參與Ms Chan開辦的Creative Writing Club,寫過一兩篇短篇故事和新詩,和Ms Chan便再也沒有什麼交集。可是,她一直是我打從心底敬仰、佩服、愛戴的一位老師。中七畢業時,我請她在我的Autograph上寫點什麼,收到的字句令我感動得無以復加:

"don't give up writing, especially your Chinese writing. You have a natural talent & don't waste it."

因為這樣我知道她雖然只教了我三年英語/EngLit,但一直有留意我的寫作;因為這樣,即使在我最缺乏自信的日子,我也記得有位前輩這樣看得起我,對我充滿信心、寄予厚望。
每當我想起這句話,都有點慚愧,好像辜負了她的寄望,又想認真地幹點什麼去回應她、回應自己。

想自己所想的,寫自己想寫的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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